近日,國際頂尖學術期刊《自然》發布了2017年度十大人物,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墨子號”量子科學實驗衛星首席科學家潘建偉上榜。
在很多人眼里,潘建偉是傳奇:29歲,他參與的有關量子隱形傳態的研究成果,同倫琴發現X射線、愛因斯坦建立相對論等世界重大研究成果一起,被《自然》評為“百年物理學21篇經典論文”;31歲,任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41歲,成為中國當時最年輕院士;45歲,獲國家自然科學一等獎……
潘建偉,絕對是中國科技界誕生的又一顆“巨星”!

《自然》以《量子之父》為題報道了潘建偉,開頭這樣寫道:“在中國,有人稱他為‘量子之父’。對于這一稱呼,潘建偉當之無愧。在他的帶領下,中國成為遠距離量子通信技術的領導者。”
提到量子力學,不少人都會想:這是個艱深難懂的物理學概念吧?
可當你知道,今天全世界,上到80歲的歐洲老太太,下到美國對嬰兒的早教,都在普及量子力學,你是不是也饒有興趣?
在劉慈欣的小說《三體》里,三體人就是使用量子糾纏技術通過智子對人類言行實時監控的!而且,在太空中飛行的人類艦隊也是通過這一技術與地球保持聯系。
還記得這樣的場景嗎?電影中,主人公走入一扇“任意門”,瞬間就穿越來到另一個空間……
我們平時所說的“穿越時空”,其實屬于量子力學的范疇,在量子世界里,這或許不是幻想。潘建偉是世界量子力學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說不定哪一天,他將成為穿越時空的那個人!
當然,更切實際的是:他是中國離諾貝爾獎最近的那個人。他使中國在量子領域從落后到完美實現對美國彎道超車,是當之無愧的“量子之父”!

1970年,他出生在浙江東陽農村。初中時,家里搬到了縣城,從農村來的他和別人差了一大截,不僅語文基礎差,第一次寫的英語作文才得了40分!
可他卻有一種不服輸的精神,為了學好英語,他時不時纏著同學練口語,還經常向老師請教。很快,他進步神速,憑著這種不放棄、不服輸的精神,1987年,他順利考上了中國科技大學。
那時的班上,可謂藏龍臥虎,光是全國的狀元就有七個。同學們的水平都很高,而他卻不想再去拼分數,還和兒時一樣,去鉆研學習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那時,他是愛因斯坦的崇拜者,他說:“愛因斯坦的散文是最深刻最美的,讓我堅定了研究物理的決心,讓我感覺從簡單的事實后面,可以找到一個規律,現在、將來不會變。”
后來他對量子疊加態的問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當時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量子疊加態呢?

在他看來,一個人要么在上海,要么在北京,怎么可能同時既在上海又在北京呢?
量子世界的奇怪與陌生,讓他陷入了苦思。想不明白就一直想,上課也想,吃飯也想,于是在期中考試的時候,他差點掛科。
量子世界越古怪,他越想搞明白,于是他決定和量子“糾纏”下去,這一“糾纏”,就是20多年。
在中國獲得理論物理碩士后,他決定出國讀博,可眼看其他同學都順利出國了,他卻連方向和導師都沒選好,很多人不斷催促他,他卻說,我是要選準方向,選對導師,不是為了出國而出國,而是要把最先進的技術學回來。
當時他確保能選的導師是一位諾獎得主,如果跟著他,以后的發展肯定不是問題。親朋好友都高興極了,想著他以后會有大出息,不曾想,他再三斟酌后,竟放棄了這位諾獎得主,轉而選擇了他的弟子,名不見經傳的塞林格教授。
那時的塞林格還只是位普通的教授,可在他眼里,他卻是量子力學方面最好的導師。果不其然,如今的塞林格教授已是世界量子力學的頂級大師,并擔任奧地利科學院的院長。
回國去!做量子領域的引領者!
帶著對知識的渴求,他來到奧地利維也納大學。當他第一次見到塞林格教授時,這位導師問他:“你的夢想是什么?”
他脫口就說:“我要在中國建一個世界一流的量子物理實驗室。”年輕人的豪言壯語,在外人看來不切實際。但他此后的每一步,都是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的邁進。
來到歐洲后,他就像餓牛進入干草地一般,整日泡在實驗室里,一個理論物理專業的碩士,要想進入實驗量子物理的前沿,其困難可想而知,而他卻絲毫不怕。
1997年,在塞林格的指導下,他在世界權威雜志《自然》上發表論文,宣布實現了量子態的隱形傳輸,這一實驗被學術界公認為,量子信息實驗領域的開山之作,世界頂級《科學》雜志也將這一成就列為:年度全球十大科技進展,這一年,他才27歲。
畢業后,國外實驗室紛紛為他拋來橄欖枝,可他卻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決定:回祖國!
他說:從出國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會在國外呆下去。他一直都在思考,中國該如何抓住這次機會,在信息技術領域趕超發達國家。
那時歐洲發達的量子信息研究,在國內竟是一片空白,不僅不被承認,還被認為是偽科學。一心想做研究的他處處碰壁,連基礎的科研經費都申請不到。
無奈之下,他應聘了幾個國外大學的教職,打算安安心心講學做實驗。沒想到就在這時,他曾發表的“量子態隱形傳輸”論文,被《自然》雜志選為:“百年物理學21篇經典論文”,與它一同入選的,還有“愛因斯坦建立相對論”等重大成果。
消息傳到國內,立刻引起了轟動,他提交的科研項目申請,也迅速獲得了批準。
2001年,他在中科大組建了,量子物理和量子信息實驗室。那時,他感嘆的說道:“過去,我們在科研領域,常常扮演追隨者和模仿者的角色,研究方向的選定、科研項目的設立,都要先看看國際上有沒有人做過。量子信息是一個全新的學科,我們必須學會和習慣做領跑者和引領者。”
把學生送出去深造,他們全都學成歸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他曾在國內做過科普演講,演講中,他用最生動淺顯的方法,講量子疊加態、量子糾纏,可下面的學生卻說:老師,我很認真聽了,但是聽不懂。然后,學生就不聽了,轉而去玩游戲、刷朋友圈去了。
他心里著急,我們國家,之所以沒有諾貝爾物理學獎,原因也許就在其中吧,對科學沒有真正的興趣,怎么能培養出諾貝爾獎大師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曾在歐洲的經歷,在歐洲留學的時候,他曾到阿爾卑斯山山區大峽谷,那里很少有外國人會去游歷。
有一次,他見到一個80多歲,滿頭白發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她見到中國人后非常高興,就問他:你是干什么的?他說:我是做量子物理的,然后她進一步問:你做量子物理的哪一方面?他說:我就是做那個叫做量子信息,量子態隱形傳輸,用英文就叫做,像時空穿越里面的這么一個東西。
沒想到,老太太竟說:我讀過你在《自然》雜志發表的那篇文章。當時他非常感動,一個80歲的老太太還對科學保持著,這樣一種原始興趣的初心!
在歐洲,對于科學,一個鄉村老太太都會感興趣,那時的他就發現:人類對于科學,是有一種天生好奇心的。那他覺得:如果現在中國人,對科學都沒有這種原始沖動了,沒有興趣了,那我們怎么可能,變成一個真正有創新的國家呢?
于是回國后他就想方設法,去激發學生們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他會將學生們送到世界上最好的實驗室去深造。而他的弟子們學成之后,沒有一個人留在國外,都毫不猶豫地回到他的身邊。
2009年,潘建偉在人民大會堂看《復興之路》的展覽,他心潮澎湃地給自己的學生發了一條短信:宇翱,我正在人民大會堂看《復興之路》,感觸良多!甚望你能努力學習提升自己。早日學成歸國為民族復興、科技強國盡力!
這條短信,陳宇翱一直保存到了今天,他說,我能感受到老師當時心情的激動,他是多么迫切為祖國科技建設做出貢獻!
而這些年輕量子物理學家們更知道:潘建偉組建的團隊,就是他們成長和工作最好的地方。老師所傳達的信念:“在中國做出世界一流科研成果”,也是他們的初心。
正是他的這份執著和努力,他的團隊掌握了:國際上最好的冷原子技術,最好的精密測量技術,最好的多光子糾纏操縱技術。
如今,他的團隊被稱作“夢之隊”,有著中國最頂尖的物理學家團隊,2005年和2013年,他和團隊成員陳宇翱,先后獲得歐洲物理學會“菲涅爾獎”。
2012年,潘建偉榮獲國際量子通信獎,成為此獎項的首位華人物理學家。
2016年,潘建偉團隊榮獲年度 “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
此獎被認為是中國自然科學領域最高獎,那時,他才45歲,從而他成為中國最年輕院士之后拿到國家自然科學獎最年輕的科學家!
之后,他的科研創新不斷,2016年,他和團隊自主研制的,世界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發射成功,這意味著中國量子保密通信技術,成功了一半。

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發射成功
量子通信是目前理論上被證明無條件安全的通信手段。
潘建偉說:量子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顆粒,比如15瓦的小燈泡,每秒鐘都會發射出萬萬億顆小顆粒,我們把這個小顆粒稱之為量子。
平時我們上網,都是通過光通訊把信息在網絡里傳來傳去。但是在傳輸的過程中,如果旁邊有一個竊聽者,就可以拿走一點能量,他就會知道我們在說什么。
而量子顆粒因為非常小,是在用最小的顆粒傳輸信息。潘建偉說:量子衛星的一個主要任務,就是量子保密通訊。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改善我們的信息安全。
在信息安全的傳統領域,中國一直落后,長期受制于人。潘建偉曾迫切又焦急地說:我想我們至少應該有一種需求,一種強烈的動機,盡快找到一種手段,不要讓別人看我們,全部都是透明的!
沒有信息安全,就沒有我們國家的安全!
潘建偉說:在我們之前,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成功經驗。世界第一顆量子衛星的發射成功,給了中國科學家極大的信心,將來,中國還會嘗試發射更多的量子通訊衛星。在5-10年的時間里構建包含國防、金融、政務、商業等領域的絕對安全的全球量子保密通信網。
現在,衛星已相繼完成星地高速量子密鑰分發、量子糾纏分發和地星量子隱形傳態實驗三大科學目標,成為量子通信通向實用化的“關鍵一步”。中國能夠率先在量子領域實現突破,對美國實現相關技術的彎道超車,有著重要意義。

潘建偉團隊在量子領域的成果,已經用在了中國的潛艇上。潛艇最大的特點是隱蔽性,作戰時需要長時間在水下潛航,但潛艇在深水中的通訊和導航卻受到嚴重影響。
而中國最近完成了一項試驗,潛艇在海里不用上浮,連續航行數月,最后到達指定位置,而且還可以傳輸大量數據。這一切都是因為潘建偉為潛艇研制的專用量子導航定位系統,使其能在水下完整接收衛星信號。
鑒于中國在水下通信和導航技術上獲得的突破,日媒希望同中國在該領域進行相關技術的深度合作。而美媒則呼吁中國能夠針對該技術同其它國家進行分享。
憑借對祖國保密事業的巨大貢獻,他也因此獲得了,2016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兩個月前,世界首條量子保密通信干線——“京滬干線”正式開通;結合“京滬干線”與“墨子號”的天地鏈路,我國科學家成功實現了洲際量子保密通信。
該線路開通后,實現了連接北京、上海,貫穿濟南和合肥全長 2000 多公里的量子通信骨干網絡,并已在交通銀行、工商銀行京滬間遠程應用。
生活中的他喜歡在工作間隙,悠閑散步,撿撿樹枝和板栗,也愛做點小菜,尤其喜歡家鄉的野菜,他還喜歡和兒子玩有趣的物理游戲。
在他眼里,在和自然近距離接觸的狀態下,還原人類最初的狀態,和自然沒有隔閡,與自然融為一體,保持初心,這才是真正對物理學的追求。
他說:發展量子通信、量子計算技術是國家重大需求,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而把量子世界最奇怪的問題搞清楚,也是我內心最大的原動力。
今天中國教育所缺失的,恰恰就是這種,被應試教育所磨滅掉的,對自然,對科學,最初的好奇心。在巨大的名利聲望前,潘建偉堅守學術的真諦,這是學者最難能可貴的。
請讓我們向這位燃燒自己、實現中國科技強國夢的科學家——潘建偉致敬!